诗意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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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
     在汽车站旁边打车还是方便许多——尽管我还留恋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雨丝，但还是和她一起上了出租车。一路上我几次想开口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她竟像是倦 了，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。我满肚子的疑问，关于她为什么两手空空就过来，关于她为什么泪眼婆娑，关于她为什么这般小鸟依人。我想知道答案，但又舍不得这一 刻的温馨。神啊，如果可以，让此刻停留吧。我已经不止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了。我在心底对自己说，你看，你的人品，这数年来的人品，就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 了。牢牢记住这一刻吧，用心记住它，因为这是最初的，也是最后的，宅男的浪漫之夜。我对我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很奇怪。如果在一般人看来，这样的事情，仅仅是 好时光的开始。可是这样的念头居然挥之不去，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 回到出租屋，她开始慢慢诉说这一路过来的遭遇。她也算走南闯北很久的人了，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来找我会走的这么艰辛。火车刚到广州，她的行李箱就被陌生人 给领走了。等她发现的时候，火车已经驶离了火车站。好在随身的小包还在，证件、手机之类也都还在里面。于是她背着小包来来到公司报道。公司倒是有人来接 她，可是和起初描述的完全不一样，接她的人带她越走越远，还不停的要她把证件什么的拿出来看看。她留了个心眼，推说自己还要先去一个朋友那里，下午再过去 报道，然后就离开了那里。她走到网吧一查，发现这个所谓的公司，是一个传销组织，网上已经有不少受害者发帖让人小心了。于是她就过来找我。结果快到公交车 站的时候，遇到了骑摩托车的抢匪，把她的小包给抢跑了。万幸的是，她刚打完电话给我，所以手机还没来得及放进包里面，没有被抢走。再就是裤兜里面还有点 钱，虽然不多，但足够坐公车到我这边了。只是，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她精神都有点恍惚，等到下车的时候，发现手机也丢了。

     说道这里的时候，她又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 “我不知道为什么，就那么发神经的非要跑到你这里来，而你从见面到现在，对我一直都还是不冷不热的，话也不多……”她说。

     “我不是不和你说话，我的……我的性格……和女生说话都很少”我也有点语无伦次的回答道。其实我的心里像是燃烧着一把火，此刻我只想像影视剧上面那样将她 拥入怀中，在她耳边说，“别哭了，一切有我。”但实际上，我只是坐在她正前方一尺开外，手足无措，甚至不敢直视她。

     本来我是无数次设想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的。可是这样的事情真实发生的时候，我发现我真的是一点经验都没有。人家说大学里面要谈谈恋爱，看来真的是有道理 的。理论永远是虚的。像我这样的恋爱理论家，平时说起来就头头是道，直面恋爱的时候就挫了。我话也不会说，事也不会做，最理想的状况也不过是留下个“老实 ”的形象。

     龙丹丹停止诉说之后，我突然无话可说。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，捧着水杯，慢慢旋转，看着杯子中的水漾起小小波纹，偶尔又看我一眼。我看看天花板，看看地板， 再看看她，努力想找个轻松愉快的话题。突然，响起一声炸雷，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。我走到窗边，看到大雨倾泻下来。电光闪闪，城市突然被照亮，而后又归于 黑暗。这时我突然想起blueboy给我说过的话，如果实在找不到话题，那就聊过去的事情吧。我想这是个好主意，于是我重新坐下来，准备开口聊我们的大学 生活。

     我问她，还记得大一军训的时候么？她点了点头。这个时候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 我接起来，是女同事打来的。她对我说，王静的羊水破了，要生了。现在下大雨，要找个车送她去医院。我只好对龙丹丹说，你先冲个凉，休息一下，我要出去一下。然后带了把伞就去找车了。

     站在雨中晃悠了半个小时，连车影子都没看到。女同事的电话倒是又打了好几遍，一直在催。最后没办法，去村子里面找了个摩的，好歹算是把人送到了医院。女同 事陪着王静进了产房，我一个人呆在医院的走廊里面等着。在等待的过程中，居然也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，对这个新生命的出现充满了期待。突然间就很想找人 结婚、生子，体验当父亲的感觉。就这样，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龙丹丹，继而开始意淫和她的婚后生活，想的自己开心不已。
 
     几个小时过去了，似乎孩子还是没有出来。折腾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决定剖腹产。冒充家属签了字，更加让医生们认定我就是那孩子他爹了。这一夜显得特别漫长，若不是一直等着小家伙出来，我早就昏睡过去了。

      第一眼看到小家伙的时候，感觉有些吃惊。看起来和影视剧上那种完全不一样，皮肤是暗红色的，全部皱起来；个头很小，和小猫差不多；眼睛也没有睁开，眯成一 条缝；脐带还有一截耷拉在肚皮上面。总之一句话，看起来挺丑的。谢天谢地，终于是完好无损的出来了，母子平安。对了，是个小子，希望18年之后不要像他的 父亲那样不负责任一走了之。

     天亮了，我也没精力去上班了，于是让同事帮忙请了假。本来打算在医院里面陪陪王静的，后来女同事提醒我，这才想起来龙丹丹还在我房子里面呢。我在洗手间冲了把脸，急急忙忙的往出租房赶。回到房子里面，才发现龙丹丹也似乎是一夜未眠，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 “你怎么才回来啊，我都担心死了。”龙丹丹说。

     “我的一个，朋友生孩子，要人帮忙，所以就没有回来。”我说“朋友”的时候略有迟疑，不过也想不到更合适的词了。

     “那你也不打一个电话回来啊，或者提前给我说一声啊。我这一晚上脑子都在胡思乱想，这么深的夜，外面又这么乱，我真的很担心你在外面出什么事情。”

     “没事的，你多想了。”

     “怎么会没事呢？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？晚上还有人过来敲门，我都快吓死了。”

     我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样子，突然心中冒起要保护她的念头，鼓起勇气将她拥在怀中。“不用怕”我说，“我在呢。”

     她也伸出手臂，紧紧拥住我。我想，这件事情，大概就成了吧……

    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，我把王静怀孕的事情详详细细的给她说了一遍，只是略过了我们曾经在一起居住的事情。这件事情现在在我看来也是那样的不可思议。虽然是拉 了帘子的，可是毕竟那么小的一间房子，很多事情都没法完全避讳。我真该提前搬出来住。该不会是一个人呆的时间久了，只是想有个说话的人，所以就做了这样的 事情吧？我还是听从了王静的建议，把这些事情全部隐瞒了，幸好其他地方都还说的通，没有啥漏洞。

     龙丹丹挂失了银行卡、重新补办证件，一时半会也没法找新工作，于是就做起了主妇的工作。那些日子我过的真像神仙一样，每天晚上回去都有热饭吃，屋子也打扫 得干干净净的。我有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，有这么一个堪称完美的女朋友。再后来，王静也会带着孩子过来和龙丹丹一起玩，因为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，逗逗 孩子，就不会无聊了。

     可是公司里面却是流言四起。最离谱的是说：idoit真牛啊。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，娃都生了，又搞上一个更漂亮的。而且最牛的是，这两个女人互相好得像姐妹一样！

     我想这个事情还是不解释的好，到时候换家公司吧……好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