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意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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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

     波尔28岁的时候提出了原子结构的波尔模型；毛 泽 东(囸，又屏蔽）28岁来到上海参加中共一大；翁帆28岁与杨振宁在北京订婚。而一事无成的我，28岁的时候第一次目睹 活生生的姑娘的裸 体(囸，又屏蔽）。在此之前，我和女生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握手。我的血气上涌，手心开始出汗，一如大一那年头次看毛片时的感觉。

     她的皮肤很白，灯光仿佛是从背后打过来的，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光晕。这之后，每当我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，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不是具体的东西，而是很 抽象的谜一般的一团白雾。还有气味，就是洗浴之后的那种清新的味道。按理说，那么远的距离，气味并不会飘散的如此之快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种气味却深深 的烙在了我的脑子里面。她很大胆的看着我，仿佛是在等我作出回应。

     我的心跳加速，突然那一瞬间明白了“心中仿佛有只小鹿在蹦来蹦去”这句话中，小鹿是个什么样子。我的呼吸也变得不自然了，呼吸声有些浑浊。可我的脑子却出奇的清醒。那感觉就好象半夜因噩梦而醒来，突然看到窗边挂着半个弯弯的月亮，心中一凛，便再也睡不着的清醒。
    
     我首先想起了《男人的一半是女人》中男主角章永璘见到女主角黄香久时的情形。那是黄香久在排水沟洗澡，被章永璘撞见，周围是高高的芦苇。我又想起了《黄金 时代里面》，王二扛着陈清扬上山，陈清扬挣扎着要王二放她下来，后来王二给她屁股两巴掌，以至于她爱上了王二。看这些书的时候，我都有深深的代入感，所以 那时我觉得它们都是黄书。可是那一刻，我想起这两个故事的时候，心里却突然纯净起来。冯唐说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，我今年二十八，已经晚了整整十年。

     我不敢看她，却又忍不住心里的诱惑。如果当时有面镜子，一定可以看到镜子里面有一个满脸纠结的猥琐男，那就是我。我的人格仿佛分裂开来，心里面什么欲望也 没有，眼睛却从未离开她的身体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我还是决定离开这里。后来我知道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，但是那一刻的我，看上去像是仓皇逃窜。我转身时碰 倒了椅子，出门时撞到了肩膀，下楼梯的时候崴到了脚。最后的那一刻，我突然想起来，我正要上网看龙丹丹给我的回信。

     我到了楼下，在公司的生活区一边做布朗运动，一边整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我想了很多可能，可是没有一个能够完美解答今晚的一切。

     最后，我悲哀的发现，我出来的时候，忘记带钱包了。    
    
     我走到自己宿舍门前，踌躇了半天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最后，我终于下定决心，要把事情说清楚。于是我抬起手，准备敲门。这时候正好邻居倒垃圾回来，很奇怪的看着我。我尴尬的一笑，解释说自己忘记带钥匙了。这边话音未落，那边门已经开了。
    
     王静如释重负的说，“你终于回来了啊。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。”

     邻居意味深长的拍拍我的肩膀，说：“过日子，就要多忍耐啊。”

     我觉得这个场面好尴尬。我想解释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我想给邻居说，这不是我女朋友。可她明明就穿的很清凉，出现在我的宿舍，头发还没干透。而且重点是，她似乎也不打算解释，反而还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。我最终什么也没说，低着头进了房子。

     我呆在自己的宿舍里，却感觉浑身不自在。仿佛整个房子一下陌生起来。我到电脑桌旁边，先把钱包揣起来。然后我就开始想该怎么开口说晚上这个事情。结果我还没开口，她已经先开口了。

     “你有女朋友了啊？”

     “嗯？”我被她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，忘记了回答没有。

      “不用说了，我都看到了。”她看着我说：“你走的时候邮件没有关，我看到她给你写的信了。”

      我很想责备她乱看别人邮件，但我又没能开口。想到这一点，我都想唾弃我自己。怎么就这么没脾气呢。唾弃了半天，最后我说：“让我先看看邮件”。

      我打开龙丹丹的邮件。

      傻瓜：
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没想到居然会被你拒绝。而且你的借口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给我留情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不过我可没有那么轻易认输，所以从今天开始，我要追求你了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毕业了，我已经想好要去深圳了，你就做好准备吧。：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丹丹

      看完邮件，我觉得我的脑子更乱了。看丹丹的意思，是我在说谎？可我的确没有任何关于她上封信中提到的事情的记忆。如果不是王静还在旁边，我一定要好好想个 合理的解释出来。可现在我只能想，是不是未来的我通过时光机器回到那个时候，干了她说的那些事情？因为我实在是非常想搞清楚这件事情。如果真有时光机器， 我铁定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大一那个情人节的火车站。还没等我想到第二个可能性，王静已经开始说话了：“你还真是傻瓜，女孩子这样给你表白你都不接受。”

      我辩解到：“这不是傻不傻的问题。这是诚信问题。没做过就是没做过，干嘛要说假话？”
   
      她说：“还不傻？你不说假话，就不能不说话？再说了，即便是说假话，只要是女孩子喜欢的，也都不会生气。”

      我得承认她说的对。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这一点。另外，今天我回来，不是要和她讨论这个事情的。我回来是要质问她为什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吓我。

    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，主动开口了。

     “傻瓜，对不起，我今天对你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情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 “什么事情？”我问道。同时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 “说来话长。”她停下来，仿佛是在斟酌字句。良久，她又开口了：“我怀孕了。”

     “啊？”我很吃惊。脑海里面条件反射般的反映出一句话：孩子不是我的……